人氣連載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 愛下-第十章 柳無葉鑒賞

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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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秋风镇后,前方便是没有尽头的雪原。
荒野上没有地标,唯一可以用来辨认道路的,是雪面上的尸骸,有人有马有狼,有的血液刚冻结不久,有的已经半埋在雪面下,只露出些许森然白骨。
道路两旁,狼群成群结队徘徊,在风雪中发出低嚎,嗜血双目注视着缓慢行进的小马车,不时有野狼走到附近试探,瞧见马车上的兵器后,又悄然退去,耐心跟随等待着机会。
或许连狼也知道,这么一辆孤零零的小马车在荒原上行走,活不长久。
许不令驾着马车,往北走了不知多远,直到风雪停歇,繁星亮起,才在无尽雪原上停了下来。
漠北的寒冬只有白色,看不到一颗树木一座山岭,能看到的只有天地无垠、寂静浩渺。
许不令跳下马车,从后面取下铁锅和干柴,在冻土上挖出一个小坑,化雪烧着热水。
崔小婉裹着狐裘,坐在车厢外面,抬眼望向触手可及的星空,星河倒影在眼底,让人分不清是星空更美,还是仰望星空的人更美。
稍微看了片刻,崔小婉又把目光转向后方,疑惑道:
“打劫的人怎么还没来啊?走丢了?”
两人从大玥跑到北齐,其中有兵荒马乱的交战区域,路上不可能没遇上不长眼的匪贼,结果自然是许不令手起刀落人抬,世上少了几个祸害。
崔小婉性格有些特别,把生死看做树木花草的春开秋谢,喜欢顺其自然,不喜欢人与人的打打杀杀;不过崔小婉同样明事理,在打打杀杀没法避免的情况下,也喜欢看着许不令把那些为祸他人的恶人处理掉,就和拔掉花圃里的杂草一样。
许不令轻轻吹了声口哨,飞了一路的小麻雀从空中落了下来借风声中传来的些许响动,叽叽喳喳提醒马匪位置后,钻进了车厢里。
许不令起身从身旁拿起铲子,在雪地上开始挖坑,含笑道:
“你先进车厢躲着吧,打打杀杀太血腥了,女儿家瞧见不好。”
崔小婉手儿撑着车厢,轻轻晃荡着裙摆,摇头道:
“你动作温柔点不久行了,两三下完事儿,然后挖个坑一埋,咱们就可以吃饭睡觉早点休息了,明天还得早些出发,你不是要去打听东玥使臣的事儿嘛,别光顾着陪我游山玩水,把正事儿耽搁了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两句话的工夫,后方的雪原上便传来马蹄声。
六匹快马从后方包抄而来,马上的汉子提着朴刀裹着兽皮大袄,浑身透漏着彪悍之气,能在秋风镇接活儿,显然也有点道行。此时马匪都是黑巾遮面,沿途发出呼喝,全速冲刺到了马车附近,围着马车旋转,扫视着马车上下古怪的男女。
马匪中的老大,使得双刀,身侧颇为魁梧,瞧见马车上裹着狐裘的崔小婉,还稍微愣了下,看了两眼后,又把目光放在了价值千金的赤色狐裘上,开口道:
“还是只肥羊。小子,这可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,若是在镇上掏点银子雇我们兄弟几个,按江湖规矩,不会碰雇主一分一毫,现在到了荒原上,你可没机会了……”
许不令用铲子挖供六个人躺的大坑,恍若未闻。
崔小婉一路过来,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,此时看着马匪中的老大,指了指地上的坑:
“喂,你等他把坑挖好了再动手,待会埋起来方便些。”
??
六名围着转圈的马匪莫名其妙,马匪老大还皱眉嘀咕了一句:“原来是个傻子,可惜了,买不上好价钱。”
可能是觉得这俩人脑子有毛病,马匪老大又把目光转向许不令:
“小子,用不着你自己挖坑,真想入土为安,叫声爷爷,哥儿几个把你埋了便是,下辈子记得机灵些。”
许不令认真挖坑没搭理,毕竟没必要和死人浪费口舌。
“嘿——”
六名马匪也是恼了,在荒原闯荡这么久,这种不长眼的还是头一回见。
天气太冷,马匪老大还赶着会镇子潇洒,哪有时间等着许不令慢慢挖坑,当即抬刀便劈向了许不令的后背。
虽然人多势众,但马匪老大也是个老江湖,为防阴沟里翻船,出招的动作很保守,留了很大后撤回防的余力,以免踢到铁板被反杀。
许不令则握紧了铁铲,准备反手把后面的马匪脑袋拍成烂西瓜。只是许不令尚未动手,远处忽然传来破风声,余光看去,一把刀从夜色中飞旋而来。
刀身细长,刀柄漆黑,快若流星,几乎与破风声同时而至。
许不令双眸微眯,眼神认真了几分,收起了挥动铲子的动作。
六名马匪反应慢了很多,在听到破风声后,马匪首领脸色微变,没来得及矮身避让,锐利刀锋便从持刀的右手上一扫而过。
嚓——
刀没有丝毫阻隔的从胳膊上斩过。
夜色中血光飞溅,一条粗大的胳膊掉落在了雪地上。
马匪首领还来不及惨呼,弯刀已经飞过马车侧面,劈在了后方一名马匪的胸口。
巨大力道,把措不及防的马匪直接劈下了马匹。
“啊——”
凄厉惨叫在夜风中响起,马匪首领半条右臂血如泉涌,掉头就想纵马奔逃。
血腥的场面,让有洁癖的崔小婉缩了缩脖子,连忙往后一倒,翻进了车厢里,还不忘把门关了起来。
“谁!”
“什么人!”
五名马匪乱做一团,仅凭这一刀,便晓得遇上了某位塞北枭雄,马匪首领甚至认得飞来的这把刀,在不久之前,他在秋风镇上见过,挂在一个年轻刀客的腰间。
“快跑!”
马匪首领也是条汉子,强忍断臂之痛,猛夹马腹往秋风镇的方向奔逃。
只是短距离内,世间最好的马,瞬时爆发力也比不上走到巅峰的武人。
刀飞来的方向,一名带着斗笠的人影出现,身若雪原上游移的鹰隼,迅捷而轻灵,没有在雪面上留下丝毫痕迹,也没发出半点声音,却在眨眼之间,到了马车附近。
许不令眼中露出几分赞叹,别的不说,这身法绝对有宗师的水准,轻灵迅捷至此,如果是刺客的话,暗中偷袭恐怕连他都会被吓一跳。
年轻刀客显然不止身法出类拔萃,杀伐手段同样出类拔萃。
北齐武人和中原武人最大的区别,是身上的血腥味。
中原武人重规矩辈分,比武切磋也讲究个‘点到为止’,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亮杀招,在官府的绝对统治力下,也没那么多人可以乱杀。
北齐武人则不一样,甲子前被撵出中原,面对的是蛮荒之地无穷无尽的匪患。年轻一辈的武人,都是在杀伐中淬炼成长,如同养蛊一样,以他人之血,养心中的刀。
这种方法不人道,但明显很切合武道,因为武艺本就是杀人技;只有在绝境之下生死相搏,才能事半功倍的精进,靠点到为止的切磋,一辈子没法走到巅峰。
北齐的巅峰武者很少,但能从漠北蛮荒之地杀出来的武者,无一例外都是顶尖的杀神。而眼前这个年轻刀客,明显就是从这条路走出来的。
夜色之中,年轻刀客游移到近前,没有半句废话和多余的动作,脚尖勾起断臂上的马刀,倒持刀锋斜拉,马匪首领的脑袋便飞上了半空。
剩下四名马匪肝胆俱裂逃遁,尚未跑出几步,年轻刀客便蜻蜓点水般踩过四匹马的头颅,落在了前面的雪原上。
四名马匪脖子上有一条红线,眼睛瞪成了铜铃,几乎在同一时刻,坠下了尚在奔驰的马背。
咚咚咚——
几声轻响后,马蹄远去,雪原上安静下来。
年轻刀客把马刀插在了地上,转身挑了下斗笠,慢条斯理拔刀、收刀,露出略显阴柔的下巴:
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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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平静,又带着几分孤寂。
许不令挑了挑眉毛,向来都是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这被人在面前耍帅还是头一回。
不过无论如何,年轻刀客危难之际出手相助是事实,许不令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,今天就欠了年轻刀客两条命。
侠之一字,不在武艺高低,而在心气。
心中有侠气,哪怕只是文弱书生,敢在弱者危难之际挺身而出,那就当得起‘侠’字,不比世间的武魁宗师差上半分。
许不令没有显摆武艺打击对方的念头,眼中露出了该有的敬佩,将铁铲插在了地上,抬手行了个江湖礼:
“多谢少侠出手相助,在下许闪,敢问少侠尊姓大名?”
年轻刀客本该离开,只是他没看懂眼前之人,为何在被伏杀的时候闷头挖坑。
如果是给自己挖的,那眼前之人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,值得探讨一下当时的想法。
如果是给六名马匪挖的,那眼前之人就更有意思了。
就和他看到秋风镇那个在狼窝里算命的单纯小姑娘一样,在险恶环境看起来人畜无害,但又还活着的人,必然就是最危险的人。
年轻刀客用蓑衣遮住了刀柄,走到了许不令近前,露出了一个很笑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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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叫柳无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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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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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时分,楼船上。
东方刚刚亮起鱼肚白,船尾的房间里,向来晚睡晚起的萧湘儿,还在暖和的被窝里酣睡,手里握着红木小牌,睫毛轻轻颤动,脸颊微红,也不知在做着什么羞煞旁人的美梦。
船上的姑娘都知道湘儿的作息时间,原本这种时候不会有人过来打扰,只是今天显然有点不对劲。
萧湘儿胸脯微微起伏,本来在均匀呼吸,慢慢娥眉皱了起来,屏息凝气了片刻,又把被褥拉起来盖住了脸。
很快,房间外的廊道里,也响起了些许脚步声,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:
“我的天,谁在船上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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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玩意,难不成有人投毒?”
“豆豆,是不是你在作妖?你给我上来……”
“小姐,我没有……”
……
萧湘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抽了抽鼻子,结果难以言喻的味道传来,弄得她一个激灵瞬间醒了。
什么鬼!
萧湘儿一头翻起来,捂着鼻子披上外衣,跑到露台上想透透气,结果一拉开露台的门,浓郁味道便铺面而来,冲的她差点憋过气去,又连忙把门关起来了,娇声道:
“姐,你想谋杀亲妹不成?在弄什么鬼东西……”
声音渐行渐远。
露台的正下方,楼船的厨房内,水雾缭绕。
陈思凝站在灶台前,手法熟练的煮着粉,豆豆和一众丫环满眼惊恐的站在外面。
祝满枝小脸煞白,躲在宁清夜后面,看着那锅黑暗料理,小声道:
“小宁,你确定这玩意能吃?红鸾姐和绮绮姐都被熏得跑下船了,湘儿姐估计也快了……”
宁清夜吃了好多次,如今已经习惯了,抱着胳膊点头道:
“虽然不好闻,但味道非常不错,你吃一次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才不吃,这味道,和那什么似的……你第一次就敢下嘴?”
“不敢,许不令那厮按着夜莺吃,我怕也那样对我,就尝了一口。这可是你自己要尝的,待会我按着你吃就行了。”
??
祝满枝大眼睛一瞪,知道宁清夜不会说假话,便想转身偷溜,结果刚走出两步,就被清夜提溜了回来。
陈思凝厨艺不错,做饭很认真,给别人推荐家乡美食,自然下了硬功夫,花了一早上的时间,总算是做好了粉儿。
“饭好了!”
陈思凝把碗放在托盘里,含笑端着走出了厨房,抬眼一看,船都空了!
几十号女眷都跑到了岸边的草地上,眼神古怪,萧绮和萧湘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,看模样是准备重新买一条船。钟离玖玖和宁玉合吃过,此时真正认真和姑娘们解释。
宁清夜和楚楚还在,两人拉着满枝的两只手,硬拖着走到了跟前,楚楚含笑道:
“辛苦陈姑娘了,师父真正和她们解释呢,以后吃上一次就知道了。”
陈思凝对这反应丝毫不奇怪,她没吃过之前也是这样的,她轻轻笑了下,端着托盘来到了饭厅,招呼道:
“祝姑娘,过来尝尝。”
祝满枝表情僵硬,她是闹着想尝尝南越美食来着,可谁会知道味儿这么冲?一船人都吓跑了。
如今粉儿已经煮好了,碍于礼节,祝满枝总不能筷子都不动,只能硬着头皮,坐在了陈思凝对面,含笑道:
“陈姑娘,我自己吃就行了,嗯……你忙了一早上,先休息会吧。”
陈思凝可不傻,自幼学习办案,逻辑十分清晰,知道她一走满枝肯定把粉儿倒了,岂会离开。她坐在面前,满眼期待地看着满枝:
“我不累,粉儿里面放了腌制的酸笋,就和臭豆腐一样,不好闻但口感极佳,只有我们南越才有,你尝尝。”
“……”
祝满枝知道在劫难逃,当下也拿出了吃货的气魄,用筷子夹起米粉,嗦了一口……
————
一刻钟后,厨房里。
祝满枝穿着小围裙,在案板上切着酸笋,模样极为认真,还轻声询问道:
“老陈,许公子真喜欢吃这个?”
陈思凝负手而立,站在背后认真指导,点头道:
“没错,上次在十八寨,他天天吃我做的粉儿。有句老话,叫‘想抓住男人的心,先抓住男人的胃’,祝姑娘要是学会了,许公子肯定特别宠你。”
祝满枝脸色微微一红:“哎呀,你说什么呀,我和许公子……嗯,是异性兄弟来着,和小钟她们不一样。”
陈思凝含笑点头,心里半点不信。她来船上也两天了,虽然没深入交流,但也看出了这艘船的底细,船上的女眷全是许不令的女人,祝满枝都住在许不令后宫里面了,怎么可能没关系。
陈思凝这次过来,是寻找许不令‘探口风’的,不可能一直在船上傻等,还得去找许不令的下落,不过她不知道许不令去哪儿了。
贸然打听许不令的行踪,很容易被误认为她对许不令情根深种,想去白给,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,陈思凝便想着私下里偷偷打听。
船上这么多姑娘,五个大姐姐明显不好忽悠,清夜、楚楚、夜莺都接触过,问了肯定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喜欢许不令,那剩下的就只有松玉芙和祝满枝了。
松玉芙天天和萧绮待在一起,看起来是书香门第的小姐,应该也很聪明,也就这个胸脯大的姑娘看起来比较憨。
陈思凝一番物色后,自然就想从满枝入手,问问许不令的去向。
此时有了和满枝独处的机会,陈思凝自然就套起了话:
“你和许公子是异姓兄弟?不会吧,我听清夜说,你和许公子关系很好啊。”
祝满枝脸儿又红了几分:“是吗?清夜怎么说我和许公子的?”
“……”
陈思凝完全就是瞎扯,清夜向来少言寡语,极少主动开口,哪里和她聊过这些。她眼珠转了转,笑道:
“清夜说,许公子经常护着你,捧在手心怕摔了、含在嘴里怕化了……”
??
好肉麻!
祝满枝小眉毛皱了皱,略显不满地道:
“她瞎说,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,我也是江湖人好伐?当年在长安城,若不是我出手相助,许公子根本没法离开那龙潭虎穴,血洗白马庄、双煞灭张翔知道不?都是我带着许公子干的。”
“嗯?”
陈思凝微微一愣,她知道祝满枝有习武的底子,但没见祝满枝出过手,并不知晓有多高。此时听见这话,略显意外:
“祝姑娘这么厉害?”
“一般啦。”
祝满枝总算等到了最喜欢的环节,连忙放下菜刀,把手洗干净,拉着陈思凝回到了自己房间,颇为得意地指了指墙上的画像:
“陈姑娘可知这是谁?”
陈思凝习武多年,虽说没见过这版本的老剑圣画像,但画像左下角那么大‘祝稠山’三个字不可能不认识。她点头道:
“这是祝老剑圣,祝姑娘……咦?祝姑娘也姓祝,莫非和祝老剑圣有渊源?”
祝满枝可算捉到一个涉世未深的傻姑娘了,做出江湖女侠的模样,谦虚道:
“祝老剑圣是我祖父,家父剑圣祝六,在江湖上小有名气,陈姑娘应该听说过。”
?!
小有名气?
货真价实的剑圣,全天下可就只有一个!
陈思凝表情微微一变,知道有眼不识泰山,把铁板当成了弱鸡,连忙抬手行了个江湖礼:
“姑娘原来是祝剑圣的千金,在下有眼不识泰山,失敬了。”
祝满枝强忍住不笑,做出风轻云淡的模样:
“都是江湖人,陈姑娘不必计较这些世俗礼节。”
陈思凝完全没料到,面前这姑娘才是船上隐藏的顶级大佬,此时倒是有点紧张了。她偏头看了看剑台上的两把剑:
“姑娘也是剑客?我好像没听过姑娘的大名……”
祝满枝摇了摇头,拿起桌子上的宝剑‘湛泸’,手法熟练地轻弹剑柄,剑出三分:
“这把剑是君山曹家的传家至宝,不过我和我爹一样,不喜欢占兵刃上的便宜,用的都是普通铁剑。我爹说,年轻人要藏锋,不能太早展露锋芒,所以在江湖上走动,一直行事低调,姑娘没听说过也正常。”
陈思凝瞧见这把位列十大名剑之一的传世名兵,心中越发深信不疑,眼神敬重。
陈思凝半步宗师的武艺,加上天生谨慎,防御手段层出不穷,单挑唐蛟都没问题,放在中原都算是凤毛麟角的高手了,但和世间顶流的剑圣祝六比起来,还是差了一大截。
如今遇上剑圣祝六的闺女,陈思凝自然不敢怠慢:
“是我孤陋寡闻。祝姑娘的剑术,想来很高明吧?”
祝满枝会她爹的‘撼山’,剑术技巧世间顶流,只是硬实力拖后腿罢了,此时被问起剑术,自然认真点头:
“尚可,也就比我爹差一点,许公子的剑术都是我教的。”
!!
陈思凝一个趔趄,看着满枝,有点不信。
祝满枝也觉得牛吹得有点大,眨了眨眼睛,又道:
“剑术再高明,也要看用剑之人是谁,我年纪尚小,武艺比起许公子,肯定差一丢丢。”
陈思凝这才点头,想了想:“祝姑娘如此厉害,应当是许公子的左膀右臂才对,许公子出门,为何不带着姑娘?”
祝满枝听见这个扎心的问题,顿时高兴不起来了,心里面还有点失落。
自从来到楼船上后,祝满枝便再未离开过,大宁小宁、大钟小钟,乃至夜莺,都轮着陪许不令出去游历江湖,她却只能在船上傻等着,感觉还不如和宁玉合一起游历江湖的时候有意思。
说是武艺不好怕出事儿,但祝满枝天赋不差,能孤身混进天字营狼卫便能看出来,这两年也没少习武,特别是孤零零待在船上的时候,习武特别认真,想的便是有朝一日能陪许不令出去闯荡,如今不说和清夜单挑,打两个楚楚肯定没问题了。
只是即便如此,和许不令还是差太远了,清夜跟着都只能打酱油,她出去了也是一样。祝满枝天生乐观,从不抱怨这些,但心里岂会没点小委屈。
祝满枝耷拉着肩膀,把剑放了回去,在椅子上坐下,晃荡着小腿:
“我帮不上忙,许公子自然就不带我了,怕出事嘛。其实我十四岁就当捕快,孤身一人跑到京城,什么风浪都见过,比楚楚和清夜机灵多了,哪里会出事……就是确实帮不上忙……”
陈思凝稍显疑惑,在跟前坐下,询问道:
“怎么会帮不上忙?祝姑娘不是只比许公子差一丢丢吗?”
“差一丢丢丢丢丢丢丢丢丢丢……”
祝满枝用手撑着脸颊,瞄了陈思凝一眼:
“听说你和唐蛟差不多厉害,六个你加上我,应该能和许公子打平手。”
“……”
陈思凝顿时无语。
祝满枝轻轻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:
“算了,还是学做粉儿吧,许公子开春就回来了,到时候应该也学会了。”
陈思凝思索了下,忽的开口道:
“祝姑娘,你想不想去江湖上逛逛,想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,我一直在南越待着,时常听闻中原江湖的传说,却未曾轻眼瞧见过,这次出来,也是想见见世面。”
祝满枝脚步一顿,她肯定想出去逛,以前和宁玉合游历江湖,虽然无波无澜,却也是她长这么大唯一的江湖经历了。只是……
祝满枝犹豫了下,回头道:“带你去逛逛倒没什么,但现在打仗,外面不安稳,出事儿了咋办?”
陈思凝面带笑容,拍了拍胸脯:“我们就出去走走,又不是去杀人。我别的不说,逃命的本事天下无敌,连许不令第一次都没抓住我。我们就在附近转转,只要我在,保姑娘安危绝无问题。”
陈思凝半步宗师的武艺,能打两个宁玉合,女子之中几乎无敌,放在中原江湖也是横着走的存在,说这话确实不算吹牛。
祝满枝有点意动,但不想给船上的姐姐们惹麻烦,稍微想了下,还是说道:
“我去和绮绮姐说一声,要是绮绮姐答应了,我就带你出去。”
“哦……好吧。”
祝满枝走出房门,可能是真有点心动,回头道:
“要是绮绮姐真答应了,你跟着我走江湖,得有个混号,这样有气势些。我给你取个吧,嗯……你做的螺蛳粉特别好吃,又用刀,就叫‘螺蛳刀’,怎么样,很霸气吧?”
“螺蛳刀……”
陈思凝挠了挠头,怕满枝反悔,也不好拒绝,勉为其难点头:
“好吧,听你的。”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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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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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壶岭虽然重兵云集,但在溃堤般的败局下,南越军卒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意,如同等待判决似得,等着暴雨停歇西凉军发起总攻的那一刻。
杨尊义率领的军队,在茶壶岭外驻扎了下来,冒雨可以攻城,但打到这个地方,南越陈氏已经无路可走,没有再打的必要了,只需堵死了所有可能出现援兵的道路即可。剩下的,就是等南越朝廷想通,给出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答复。
邕州城内,能逃走的王侯公卿都已经逃了,没逃走的一半是‘与国同存亡’的忠烈之士,一半是根基在邕州根本走不了的人。西凉军没有一鼓作气直接破城,邕州城内却没人能松开紧绷的心弦。因为现在邕州城已经成为了西凉军的过年猪,刀在人家手上,砍下来是迟早的事儿,无非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的区别罢了。
近年摄政的二皇子陈炬成了酒蒙子,代宰相一职的周勤更是失了踪,连个拍板拿事儿的人有没有,还能指望什么变数?
本来南越朝堂上的臣子已经绝望,连城破时吊死在大门外明志的准备都做好了,不曾想第二天,一个惊人的消息,就从宫里传了出来——南越君主陈瑾,在疯疯癫癫数年后,醒了。
起初南越的朝臣都不信,直到马不停蹄跑到朝堂上,瞧见骨瘦如柴的陈瑾稳稳当当坐在王位上,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陈瑾醒了肯定也无力回天,没法把势如破竹的西凉军撵回去。但陈瑾是一国之君,南越共主,在这种紧要关头,至少是能当家做主的。割地赔款和亲纳贡,只要外面的西凉军能答应,陈瑾都能做主,总比连个和西凉军谈判的人都没有强。
随着陈瑾的清醒,已经快崩盘的南越朝廷又焕发了几分生机,还留在邕州城的官吏疯狂运作起来,彻夜不休商量着对策。
三公主陈思凝,在把近些年发生的大小事,全部告知陈瑾后,也算是做完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,身为女子没法掺和政事,可能是目前皇城里最清闲的人。在福延宫待了一天后,便又独自离开了宫城,来到了朝凰街上。
暴雨一直未曾停下,就好似天公垂泪,提前祭奠着这座在陈氏手上传承了数百年的城池。
陈思凝坐在马车中,看着萧条了很多的长街,似醉非醉的桃花双眸,没有了往日的勾魂夺魄,只剩下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。
作为陈氏的长公主,陈思凝嫉恶如仇、爱民如子,自记事起就在以自身的绵薄之力,想办法让南越变好些,哪怕是南越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,她也相信总有一天会变好的。
可一切来得是这么突然,好像就是一转眼的功夫,千层高楼就在她眼前土崩瓦解了。
经此一役,陈氏的衰败几乎是注定的,祖先为南越立国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,以后可能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,即便南越还在,当家做主的也不再姓陈了。
造成这一切的,明显是国力强盛的大玥,和势不可挡的许家军。
可让陈思凝去狠许不令吧,此时也狠不起来。
因为没有许不令,她母后和兄长的死因就永远不可能查出真相,她父亲也会疯疯癫癫一辈子,直至在陈炬稳固权势之后‘病卒’。而她可能会把几乎杀了她全家的安国公周勤,当做忠心耿耿的朝堂栋梁,把和这一切撇不开关系的陈炬,当作唯一的兄长。
如果是那样,陈思凝宁愿南越没了,祖宗打下来的基业,她宁可付之一炬,也不会白白便宜了鸠占鹊巢的血仇。
而且许不令说的也对,天下大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南越近二十年的腐败统治,已经给了大玥机会,以两国的差距,随便派个谁来,南越的下场都是一样的。
许不令至少还把百姓当人看,没有屠城立威或者纵容士兵劫掠,否则,她看到的邕州城,就是另一番光景了。
可让陈思凝感谢许不令吧,也不太现实。
自己的国家都快被灭了,去感激敌人手下留情给留了个全尸,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嘛。
不过,虽然国与国的层面上,陈思凝对许不令没有半分好感,但在私人层面上,陈思凝还是很感谢许不令的。许不令灭了百虫谷、杀了周勤、帮她治好了父王,这份恩情抹不掉。
马车在朝凰街上走了一段儿,又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口。
陈思凝抬起眼帘,看向街边,本以为随便出来转转,遇不上那个心中所想之人,却不想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。
同样是雨天,身着白色长袍的俊美男子,持着油纸伞站在巷口,面容冷峻似笑非笑,也在望着她。
陈思凝眼神微微亮了下,偏头道:“停车。”再次转眼看去时,巷子口已经没了人影。
马车在街边停下,陈思凝走了下来,用手遮着雨幕,快步小跑进了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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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踏踏——
陈思凝小跑过巷道,来到了同一个屋檐下,偏头看了几眼,有些好奇的询问:
“许公子,你怎么还在城里?专门在这里等我?”
两条小蛇闻到了许不令的味道,此时也从陈思凝的袖子里钻了出来,望着许不令,张开小嘴摇摇晃晃,一副等待投食的模样,显然离开了钟离玖玖馋坏了。
许不令从袖子里取出两颗小圆球,放进阿青和阿白的嘴里,平静道:
“等你父王的答复,怕你父王跑了,派人在皇城周边盯着。你一出城,我就知道了。”
这个回答,显然有点不浪漫,挺煞风景。
陈思凝眨了眨眼睛,稍微站直了几分,也看向了天空:
“虽然这些日子挺乱的,兵临城下,过些日子这座城就得改名换姓了,不过,我还是先谢谢你。无论如何,南越终结在我父王手上,也比被乱臣贼子祸害完要好。”
这句话,也不知是感谢还是抱怨。
许不令摇头道:“别这么悲观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陈氏在南越耕耘数百年,从百越诸部道海外诸国,都有深厚根基,不是谁都可以取代的,只是受制于中原,没法把海运发展起来罢了。你父王是个明白人,只要不钻牛角尖,陈氏还是陈氏,只是统治的领域不同罢了。”
陈思凝沉默了下:“本来是自己当家做主,以后则要变成给你当长工,你觉得谁能高兴的起来?”
许不令微微摊开手:“至少比没了强。”
陈思凝叹了口气,也不在这种她没法改变的事情上多说,转而道:
“等我父王给出答复,你就要离开南越了吧?准备去哪儿?”
许不令想了想:“打江南,打北齐,说起来挺无趣的,等忙完了,才能安安心心回家相妻教子。”
陈思凝点了点头:“其实我觉得,你不该生在帝王家,应该出生在江湖。你行侠仗义、为民除害的模样,比你现在仗着兵权咄咄逼人有意思多了。要是你只是个为了寻找亲友的江湖侠客,我说不定以后就跟着你混了,到处横行霸道,追杀南越各地的悍匪,想想都心潮澎湃。”
“是啊,天不遂人愿。”
许不令笑了下,其实他也挺喜欢那样的日子,只可惜他生来就不属于江湖。
两人没有再言语,一起看着屋檐外的雨幕,站了许久。
陈思凝也不知道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,该说的话都说完了,好像站着也没意义,不过回去了,又能做什么呢?
屋檐外雨幕不止,也不知过了多久,小麻雀依依冒着大雨飞了过来,落在了围墙上。
许不令眉头皱了皱,把雨伞留下,抬步走入雨幕:
“告辞了。”
“再会。”
陈思凝轻声回应了一句,看了看靠在墙上的雨伞,再次抬头时,许不令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她望着似乎是压在头顶上的黑云和暴雨,良久后,轻轻叹了一声……
——-
雨幕中,许不令带着小麻雀在楼宇之间起起落落,很快抵达了落脚的小客栈。
王府门客在客栈下方巡视,宁玉合站在窗口眺望,看到许不令后,连忙招了招手。
许不令从窗口进入房间,询问道:
“师父,怎么了?”
宁玉合眼神略显焦急:“湘儿送来了书信,说是小婉生病了,让玖玖快点回去看看,你要是能抽空也回去一趟。信上没说什么病,也没说情况如何。”
崔小婉对宁玉合有救命之恩,虽说二人交情不深,但宁玉合一直记着当年的恩情,此时显然有点担忧体弱多病的小婉出事儿。
夜莺也在屋里,把信封递给许不令:“玖玖和楚楚已经收拾东西去了,要是公子也回去的话,我去和杨将军打声招呼。”
许不令取出信纸,展开仔细看了眼。是湘儿的亲笔信,言词比较平淡,好似只是崔小婉生病了,医女治不好,让精通医术的玖玖回去看看。但许不令了解湘儿,能写这封信就肯定不是小事儿,说的平淡也只是怕他着急罢了。
许不令扫了一眼后,便收起信纸,走向自己房间:
“收拾东西,现在就走。”
宁玉合跟在身后,看了看外面:“令儿,你才打到邕州城外,这时候回去,会不会……”
许不令摆了摆手:“已经打到南越都城,陈氏无路可走,剩下的事儿,我在不在都一样。我给扬尊义写封信,交代一下即可。”
宁玉合见此,也不在多说,回到房间叫起来了清夜。
片刻过后,六个人便离开了客栈,朝城外疾驰而去……

妙趣橫生小說 《世子很兇》-第六十九章 長夜無眠(282/602)閲讀

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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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夜漫漫,西厢的灯火时明时暗,铃铛的轻响和如泣如诉的呢喃交织。
与洞房花烛的甜蜜温馨相比,正对面的东厢房,显然要清冷许多,连灯火都没有,只是隐约传出女子的“呜呜——”声。
房间之中,两条小蛇乖乖的盘在妆台上,看着幔帐间不停扭动的主子。
陈思凝依旧被绑着龟甲缚,嘴也被手绢绑着,正瞪着眸子,满是恼火地挣脱身上的绳索。
自从在鱼龙岭被拍晕后,陈思凝知道许不令在跑不掉,便也没有再逃,后面赶路的时候,许不令也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了,只是拿着她的兵器和小蛇防止她偷溜。
一路过来,陈思凝从未放弃和许不令沟通,软话基本上都说完了,许不令就是认死周勤祸乱朝廷,非要给南越清君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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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趣橫生都市小說 世子很兇 起點-第六十九章 長夜無眠(282/602)鑒賞
事关一国安危,陈思凝又是责任心很强的女子,岂能让这种事儿发生,可以她的身份和武艺,也做不了什么,除了用嘴说别无他法。
就怎么跟着磨了几百里路,好不容易到了飞水岭,陈思凝还想找个机会坐下好好聊聊,哪想到刚到寨子里,刚吃了口热乎的饭,就又把她给拍晕了,还捆起来绑在了房间里。
陈思凝一觉醒来天都黑了,听见外面敲锣打鼓的,还以为许不令要让她当压寨夫人什么的,可在屋里紧张等了大半天,外面又安静了下来,好像直接把她给忘了。
陈思凝武艺再高,也是肉体凡胎,被绑一天一夜哪里受得了,心里火气也上来了,很想找许不令对峙,要杀要剐随便来,她好歹是一国公主,把她囚禁着算怎么回事?
嘴被堵着,连叫人都是奢望,陈思凝只得用力挣扎,想把反绑在手上的绳索解开。
以陈思凝的武艺,寻常绳索轻而易举就能崩断,可许不令显然也知道这个,绑住手法很特殊,限制住了武人的发力点,根本就使不上劲儿。
陈思凝在床榻上白忙活了半天后,只能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两条小蛇,眨巴眼睛,示意帮忙。
阿青和阿白都是杀伤力比较大的宠物,脑子却没小麻雀那么聪明,只能明白主子的大概意思。
瞧见主子眨巴眼睛,一副很着急恼火的样子,小白蛇吐了吐粉红蛇信,在屋子里转了两圈,叼着一块小糕点跑了过来,摇摇晃晃。

陈思凝满眼无语,抬抬下巴示意嘴被捂着,吃不了东西。
小青蛇要聪明些,想了想,跑到枕头旁,咬住陈思凝后脑勺上的绳结,试图把绑着的布匹解开。
忙活半天后,陈思凝感觉嘴上一松,连忙把堵嘴的手绢蹭开了,呼吸了两口,正想大喊几声,却又怕许不令跑过来重新给她绑上,最终还是偏头,小声道:
“还是阿青聪明,去找把小刀来。”
小青蛇晃了晃脑袋,转身在屋子里寻找起来。
小白蛇吊着糕点,跑到枕头旁边,摇摇晃晃示意陈思凝吃东西。
陈思凝哪有心情吃饭,看着憨憨的小白蛇,眼中满是无奈:
“你们俩怎么这么老实?他都把我绑了你们都不知咬他?给了你们几口好吃的,就把我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忘了?”
小白蛇感觉到主子的不满,有点委屈地低下头。
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两条小蛇,陈思凝自幼在宫里长大,和人搏杀的机会很少,能用上两条蛇的机会更少,没有专门训练如何咬人,平时宫里都是宫女,也不准它们乱咬人,这就导致了两条小蛇对人没什么恶意。
最初阿青咬许不令,是因为感觉到了主子的惊恐,后来也对许不令抱有敌意。
可第一次过后,陈思凝就和许不令关系不错了,甚至一同结伴办事儿,还给它们喂好吃的。
这样一来,在两条小蛇眼里,许不令等人就和宫里的宫女没区别了,属于自己人,不能咬。
这也是为什么,许不令打晕陈思凝后,两条小蛇会是疑惑,而不是暴起伤人;因为许不令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恶意,陈思凝也没什么恐惧,谁知道两个两脚兽,是不是在闹着玩。
陈思凝教训了片刻,见阿白很无辜,也舍不得说了,毕竟阿白傻归傻,对她最是忠心,不会像阿青那样被几颗糖就给拐走。她只能凑过去,在取来的糕点上咬了一口。
另一边,小青蛇在屋子里到处寻找,刀具都被提前收走了,肯定是找不到,便从窗纸上钻了过去,来到了院子里。
西厢还亮着灯火,隐隐传来些许说话声。
小青蛇抬起头瞄了几眼,便从院子里滑了过去,来到窗户下面,用同样的方法钻破窗纸,进入了厢房中。
房间中隐隐带着几分别样味道,喘息声此起彼伏。
钟离楚楚有些虚弱的侧躺在枕头上,脸上还残存着几分红晕,被子掀开了些,手臂遮掩着白团子,五指间握着块染了一朵红梅的白手绢,还没缓过来,眼角带着些许泪光,不过更多的还是尘埃落定的释然。
许不令搂着楚楚,此时正在柔声安慰:“睡会儿吧,明天还得早起去见桂姨,要是顶着两个熊猫眼就闹笑话了。”
钟离楚楚浑身酸痛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用胳臂肘轻轻推许不令一下:
“你们在旁边闹腾,我怎么睡?”
钟离玖玖睡在最里面,手儿撑着脸颊,也在看着楚楚,含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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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是你大喜日子,我可没和你争抢,只是教你罢了。是你最后受不了,让我‘代徒受罚’什么的……”
两个最亲近的人,如今更亲近了,钟离楚楚却依旧没有放开,微微蹙眉道:
“师父!你别乱说了,你也不看看你方才那模样,就和……就和十年没见过男人似得……口水都流出来了,铃铛都没你叫得响……”
钟离玖玖其实挺害羞,只是在徒弟面前不能表现出来罢了,她脸红了下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正想倒头休息,却瞧见小青蛇爬过屋子,尾巴缠着放在案台上的茶刀,慢慢往外拖。
小麻雀则和看白痴似得,站在鸟笼里望着。
钟离玖玖眨了眨眼睛,撑起上半身,铃铛也晃荡了下,发出叮铃脆响:
“阿青,你做什么?”
小青蛇听见声音,抬头看了眼,然后看了看茶刀,又示意对面的房子,明显是在说‘我主子要把刀解开绳子’。
许不令无言以对,也觉得把人姑娘关一天一夜不太好,便想着过去喂点吃的,继续打晕。
不过毕竟是洞房花烛,钟离玖玖拉住了许不令,起身把铃铛取下来,穿上了裙子:“你好好陪着楚楚,我过去看看就是了。”
许不令见此,也没有坚持,重新搂住了楚楚。
钟离玖玖穿戴好衣服,确定没衣衫不整后,才拿起小青蛇走出了房门。
房门从外面关上,燃着红烛的小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钟离楚楚方才窘迫的够呛,随着师父离开,此时总算是缓过来了些,在被窝里翻了个身,抬手就在许不令胸口打了下:
“舒服了?”
许不令含笑点头,把楚楚搂紧怀里,让她靠着胸口,轻声道:
“从今以后要叫相公,睡觉吧。”
钟离楚楚轻轻哼了一声,一副不满的模样,掩饰着表情下的羞涩,也用手搂住了许不令,靠着胳膊闭上了双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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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子很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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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——”
“在哪里……”
石墙后的喊杀声越来越小,直至听不见动静,好像厮杀已经结束了。
墓道里的三个姑娘,心已经跌到了谷底,方才还想方设法的打开石墙,此时却不敢打开了,因为怕一打开,面对的就是许不令的尸体,或者百虫谷的重重刀兵。
钟离玖玖知道百虫谷的目的,肯定不会杀许不令,但刀枪无眼,更不用说毒了,万一不小心失手……
钟离玖玖根本不敢去想,肩膀上忍不住颤抖,咬着下唇话都不敢说,只是扣着石墙下凿出来的缝隙,用力往上抬。
钟离楚楚眼圈已经红了,蹲下身帮忙,只是武艺不高,起不了多少作用,只能不停安慰自己:
“没事的,一定没事的……”
陈思凝和许不令没有情感纠葛,只是把许不令当场了仁义无双的侠士,自然担忧许不令的生死,此时得知了许不令是大玥肃王世子,心里更是焦急。
毕竟若是肃王独子不明不白的死在南越,大玥朝廷的血腥报复,南越根本承受不住。
“呀——”
陈思凝蹲在中间,用力扣住石墙,轻呵一声,拼尽全力往上抬起。
千斤石墙在三人合力的情况下,出现了一条缝隙,而摔先流过来的,却是一滩血水。
血腥味传来,陈思凝脸色又白了几分,咬着牙把沉重石墙全力抬起,几具尸体便从墙壁后方倒了下来,身上没有伤痕,却从口鼻中流出鲜血,竟是被活生生挤死的。
把石墙抬到脸的高度,陈思凝才发现,石墙后方竟然被一道尸墙给堵住了,血水从尸体之间流过来,不知堆积了多厚。
“这……”
饶是江湖出身,钟离玖玖和楚楚也被惊的花容失色,甚至有点恶心反胃。
陈思凝同样不好受,压着胸腹的翻江倒海,用肩膀抬着沉重石墙,开口道:
“快把尸体移开,我和钟姐姐撑着石头。”
钟离楚楚本就出不了太多力,此时也顾不得血腥场面,用力把堆积在一起的尸体扒开,总共移开了二十多巨尸体,前方才透出光亮,可以看到后方寂静无声的地宫。
陈思凝咬牙移到石墙的另一边,和钟离玖玖同时松开石墙,然后直接从尸体上方蹿了过去。
陈思凝武艺最高,动作也最快,几乎刹那间便冲出了墓道,抬眼看去,却被地宫里修罗炼狱般的场景吓了一跳。
光线昏暗的地宫里,没有半点嘈杂,只剩下‘沙沙’的响声,是地面上数以万计的毒物,啃食血肉的声音。
地面呈现乌红色,平铺着一层尸块,连房舍、廊柱上面都挂着不少残肢,一眼望去,竟然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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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思凝哪里见过这等可怖的场景,即便是惨烈战场,也不可能打到这种程度,完全就是一个屠宰场,血腥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认知,连身为武人的陈思凝,都赶到心悸和胆寒。
陈思凝也顾不得这些惨像,焦急在尸山血海中寻找着许不令的踪迹,可抬眼看到地宫最上方的台阶时,却猛的愣住了。
只见通往地宫深处的台阶上,几只火把发出昏黄光芒。
身着血袍的高挑男子安静站立,染血面具挂在腰间,滴血单刀插在手边的一具尸体上,正举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酒坛仰头痛饮。
身上雾气蒸腾,酒水和汗水一同从下巴滑落,发出‘滴滴答答-’的声响。
整个地宫,就只有一个人和一把刀站在哪里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钟离玖玖也跑了过来,瞧见眼前的场景,同样惊的顿住脚步,难以置信的望向自己男人。
陈思凝被说话声惊醒,提着银月弯刀竟然有点蒙,她扫视了两眼,才开口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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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公子……敌人,去哪儿了?”
许不令累的够呛,喝了半坛酒后才缓过气来,见陈思凝出来了,擦了擦嘴角,示意满地石块:
“都在这躺着,应该没漏网之鱼。”
!!
叮当——
陈思凝张大嘴巴,弯刀掉在地上。
许不令没搭理陈思凝,扔掉酒坛后,把地上的直刀拔起来,走向侧面悬挂的木笼:
“玖玖,快过来,当心地上的毒虫和兵刃……”
声音带着几分喘息,却又十分平淡,就好似刚跑完步回家叫媳妇去做饭一样。
陈思凝愣愣的看着那道背影,抬手又掐了几下自己,确定没中药出现幻觉后,双眸才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这他娘的是人?
几百号人,就两刻钟……
几百头猪也不会死这么快呀!
钟离玖玖了解许不令的战斗力有多夸张,不过以前都是看许不令单挑,这群殴还是头一回。稍微愣了片刻,才满眼崇拜的提着裙子往过跑。
钟离楚楚反应和陈思凝差不多,哪怕是和许不令一起很久了,还是时常被许不令的非人手段吓住。
还好世上只有一个许不令,不然的话,寻常武人就没脸活了。
钟离楚楚抿了抿嘴,也满眼崇拜的跟在师父后面。
在钟离玖玖过来后,许不令便抬手勾住了玖玖的肩膀,让腿脚稍微放松些。以前和司徒岳烬、薛承志打,虽然场面凶险万分,但实际交手时间,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。
而杀三百多习武之人,虽然没和武魁交手那么凶险,但也要尽全力,等同于高强度剧烈运动半个小时,绝对不轻松,手脚肌肉都有所拉伤,说实话再撑一会儿,就得留后遗症了。
钟离玖玖给许不令缓解肌肉疲劳的同时,来到了数十个木笼下方。
木笼里的上百苦工,早已经看呆了,可能是知道有机会活着出去了,在许不令过来后,开始发出呜咽哭嚎声,稍微清醒些的,则是跪下磕头求着把他们放出去。
桂姨所在的木笼里,三个男子同样清醒了过来,热泪盈眶的呼喊玖玖。
阿虎几个月来的委屈得以发泄,此时难以抑制情绪,疯狂的拍打着牢笼。
桂姨体格太差,没有起身,只是看着玖玖和许不令,露出了笑容。
“桂姨!”
钟离玖玖瞧见亲人衣衫褴褛的模样,眼泪也出来了,连忙跑到旁边拽住锁链,把笼子拉了过来……